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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南还是往北
来源: 安徽新闻网-安徽商报 2019-05-13 10:34:45 责编: 徐文娟

■洪放,桐城人,现居合肥。中国作协会员。出版有长篇小说、散文集多部。

黄昏时,外乡人挑着一副担子,站在路口。路口边有一株老樟树,外加一口池塘。一南一北的道路,从老樟树下分开来。往南看,云雾缥缈;往北看,芳草无边。而更远处,山将南北都写满。南方大地,在这里写下了第一个句子,然后将继续往下写的使命交给了外乡人。

外乡人没有犹豫。真的,没有一丁点儿犹豫。他径直地往南。

云雾缥缈,老樟树朝南的叶片,都是湿漉漉的。云雾之中,道路晃动着,一会儿跳到眼前,一会儿又隐身到脚下。脚步也如同踩着棉花。那棉花里偶尔也有坚硬的棉籽。棉籽硌在挂上,猛地一疼。外乡下蹲下身子,摸摸脚跟。然后再走向往前。

他一直往南。

事实上,没有人会追究这个外乡人往南的结果。在乡村上,往南往北,道路都通向炊烟、土语、清瘦的面孔、奔跑的孩子、高大的青桐和插满标子纸的坟茔。

但是,他为什么就那么坚定?一丁点儿犹豫都没有!

没有人问他。他也不可能回答。外乡人经过了无数的路口,经过了无数的往南,或者往北。往南,他得到一碗清水;往北,他同样得到一碗清水。在南方浪迹的日子,外乡人已将所有的道路都走成了同一条道路,将所有的乡村都走成了同一个乡村,将所有的人都走成了同一个人。

外乡人会参加葬礼,为死者哭泣;他也会参加婚礼,欢快地吮着喜糖。外乡人还成了往南或者往北的道路上的许多人的干亲。他会在一碗青菜面里,成为某一个孩子的干爸爸;也会在某一杯老酒里,成为某一个老人的干儿子。甚至,他还曾成为某个女孩的干哥哥,他给那个女孩皮筋,花朵,然后……外乡人永远没有然后,他们只有将来。他们一生都站在老樟树下,往南或者往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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