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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山副刊】夏麦成熟时
来源: 安徽新闻网-安徽日报 2021-09-03 16:09:52 责编: 徐文娟

南来的暖风袭过田野,温热的麦香,夹杂着成熟瓜果的香甜,在空气中飘荡。骄阳下傲然挺立的麦子,闪耀着迷人的金黄色光芒。

日夜不停的布谷鸟,叫黄了麦子。麦子忙着孕穗、抽穗、灌浆,不敢有一丝懈怠。芒种之后,待产的麦穗把肚子鼓得圆圆的,几十粒排在一起,昂扬着锋芒,香味馥郁。“豆熟一周,麦熟一晌”,父亲每隔几天都会怜惜地扯下几棵麦穗在手里揉搓。偶有锋利的麦芒刺进手心,他也不觉得痛,只眯着眼一吹,麦芒尽逝,剩下沉甸甸、香喷喷的的麦粒,他一把掬进嘴里,轻轻一嚼,便知道熟了几分。

此刻,最美的风景,不是桃红李黄,不是繁花似锦,而是这一片片充满着生机的金黄色麦田。一支支麦穗耳语、一排排麦浪嬉戏,听懂了的父亲拿出尘封的镰刀,在磨石上来回厮磨。天微微发白,夏虫呢喃,月芽尚西,全家老小都被叫到了田间,一字排开,躬于田间,俯身在滚滚麦浪之中。

看母亲割麦也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她一手揽麦入怀,一手挥舞镰刀,星月一般的镰刀锋芒一闪,一道优美的弧线划出,麦子便无声无息地倒进母亲温暖的怀里,如同初生婴儿般安静详和。接着再顺手一捏,便扎成一捆、绑成一垛,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这些劳动的技能如同她生存的本能,深谙于胸,无师自通。

在嚓嚓声中,一排排麦子齐刷刷倒地,以一种整齐有力的姿势排成一排,像是一种庄严神圣的仪式。人们扛着捆好的麦子,往车上装,直到一辆小小的架子车,装得像山丘一样高,晃晃悠悠地拉向打麦场,一场收割的盛宴才算完成。此刻,麦茬地里阳光越积越厚。汗水渗透了被麦芒扎伤的手脖和脚窝,阵阵刺痛。稍事休息,奶奶就带着我们拾麦穗。弯一下腰,拾起一穗麦子,拾起一穗麦子,弯一下腰,机械而重复的动作像是在给这麦田行着虔诚的谢礼。我们稍一偷懒,奶奶便提醒,“黄金落地,老少弯腰”。每一粒粮食都是一滴汗珠,一颗种子,一个希望。

也许成长和成熟都是艰辛和痛苦的,饱满了,会被收割,成熟了,要经过碾压,使命完成,一切终会逝去。收割与播种,成熟与升华,也一定是麦子最好的结局。

一辈一辈的人,把麦种进地里,一茬一茬的麦,把人送进土里。循环反复的时光里,麦子用她的物质颗粒和精神血液,书写着人类的历史。(郭炳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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