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的遗存进入民间的记忆,图书是载体之一。来到安徽省图书馆,重读20世纪50年代以来出版的图书,一段段文字、一幅幅图画,告诉我们英雄如何走进硝烟、走向和平。
一摞《朝鲜前线通讯集》整齐摆放在眼前,图书的边角已微微卷曲,纸张也已发黄,字迹却依然清晰。
战斗英雄事迹层出不穷,来自前线的通讯报道频繁见于报端。为便于读者集中浏览,共达七辑之多的《朝鲜前线通讯集》,于1951年5月由人民出版社出版。
凝视第三辑《战斗在长津湖畔》。封面是一幅“坚守黄草岭的志愿军英雄们”集体照片,目录及正文页之前,插印了前线现场拍摄照片的翻版影印,如东线志愿军跨越1700公尺高的雪寒岭向长津湖战场奔驰;志愿军在零下二十摄氏度的酷寒中攻击敌军……
第五辑为《汉江南岸的日日夜夜》,50军将士用鲜血浇筑出来的那一场场胜利之战仿佛映入眼帘。50年后,原志愿军副司令员洪学智将军写作完成了《洪学智回忆录》,正如他的回忆:“担任西线防御的50军和38军112师,在天寒地冻、粮弹供应困难、工程器材极其缺乏的情况下,依托野战工事进行坚守,战斗进行得异常艰苦。”
《朝鲜通讯报告选》,这是一本由丁玲作序的文选。首篇即为我们后来熟知的名篇《谁是最可爱的人》。
当时,和魏巍一样,来到前线采风创作的作家还有很多,如刘白羽、李庄、张志民等。丁玲在为《朝鲜通讯报告选》作序时写道:“刘白羽、魏巍、李庄……都是读者羡慕的人们。他们也在朝鲜,也穿着志愿军的军装,冒着炮火的危险,成天与英雄们在一起,他们是最懂得英雄的。”
《谁是最可爱的人》,这是新中国报告文学的里程碑之一,是今天我们很多人对抗美援朝的忆之所及、情之所系。
在安徽省图书馆内,共藏有《谁是最可爱的人》6个版本。无论翻阅哪个版本,那份情怀早已了然于胸:“在朝鲜的每一天,我都被一些东西感动着,我的思想感情的潮水,在放纵奔流着。它使我想把一切东西,都告诉给我祖国的朋友们……”
“最可爱的人”成了志愿军将士的光荣称号。毅然抱起炸药包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杨根思,用胸膛堵住枪眼为战友冲锋开道的黄继光,烈火烧身岿然不动直至壮烈牺牲的邱少云……后来,很多英雄的故事,写入了一册册读本中,以当时广为流行的连环画形式出版,几代读者在酣畅淋漓的图文中,阅读故事,缅怀烈士。
上甘岭,是抗美援朝过程中最壮烈的战场之一,由长春电影制片厂出品的战争故事片剧本也在图书馆中珍藏。
1956年,沙蒙执导的电影《上甘岭》风靡大江南北。《上甘岭》在影视呈现中,更多的人们知晓了这场艰苦卓绝的经典战役。而接过剧本,你还会被那段结尾所吸引:
“弯弯曲曲的山路上。张忠发带着他的八个战士离开了阵地。张忠发的身上现在挂了杨德才的那个水壶和他的那盏炮弹壳做成的油灯。这八个英雄走上了一个山坡顶峰,他们停住了脚步,回过身来遥望着……”硝烟散去,历史的瞬间,也是历史的永恒。
今天,我们重读《上甘岭》《三八线上》等影视戏剧文本,一种重返历史现场的亲历感油然而生……
朝鲜战场上的战地速写,同样令人印象深刻。
在1953年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的《朝鲜战场素描集》中,收录了古元、邵宇、郑西野、罗工柳、高虹、辛莽、陈兴华、伍必端、侯一民等美术工作者赴朝创作的珍贵战地素描。
战地素描及时地记录和刻画了前方指挥作战、英雄杀敌、捕获俘虏的战斗场景,也用温暖的笔触,描绘着后方运输、战友情谊、志愿军肖像、朝鲜军民生活等各个方面。
古元的《歌唱我们亲爱的祖国》《英雄的朝鲜前方运输线》,罗工柳的《这是祖国寄来的信》《吹口琴》……战地美术工作者以他们的画笔对战场的描写与对志愿军战士的塑造,是最感人、最真切的战地视觉记录,体现了珍贵的历史文献价值与深远的艺术史意义。
这些大众化的美术创作,显然在读者中获得广泛的传播与普及。翻阅这些素描集,有折痕、标记、注释等留痕,反映出当时的读者对图书内容的态度和感受。
画家的笔触始终是温暖而有力的,“负重前行”与“岁月静好”的同时定格,也成为我们对于那个年代的深刻回忆:“为了和平,跨过鸭绿江!”
■ 本报记者 晋文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