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诗人苏舜钦所作《和淮上遇便风》诗云:“浩荡清淮天共流 长风万里送归舟”,《淮河(淮南)文化十五讲》一书的序言里也正好引用了苏子美的这两句诗。
千里淮河,别具格调!
淮河,身处黄河、长江之间,虽无黄河之狂肆桀骜,也无长江的纵横曲流,却也有着自己跌宕起伏的精神气魄,不与后者同调。
淮河,寄托着从古至今两淮地域儿女的无尽乡愁,无论曾有怎样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无论“走千走万,不如淮河两岸”的话语内涵在历史时空中有着怎样的意义变迁。淮河,对于生于斯、长于斯的淮河儿女来说,既是一条滋养生命的河流,也是一条灵魂归宿之河。每一个淮河儿女,都在心灵深处无比在意着这条名列“四渎”的浩荡大河!
在意它,因为它有大美。淮河人的胸怀向来是大气的,能包容东西南北的来客与文化,能开放面向四海之异俗。“源出桐柏”,长流千里,有上游的意气纵横,有中游的沉稳静流,也有下游的驰骋入海。一条“河”在“三变”中体验着天地之情,展现着自我风采,虽“顺”而不屈,独立而不羁,这是淮河的精神!
在意它,因为它有深度。从大禹治水,到新中国治淮,淮河两岸人民赋予了淮河“文化之魂”——不屈的抗争意志!从上古时代的淮夷开始,淮河人就是充满奋斗精神的,遇强愈强,遇难愈进,从不放弃,始终为更好的生存状态而斗争,自尊又自信。正是这抗争精神,让淮河拥有了自己的“灵魂”,也让“淮河”与“淮河人”实现了精神纵深上的融合为一。
在意它,因为它有温情。淮河浩荡无言,却默默润泽养育着无数两岸儿女。这是母亲般的宽柔胸怀,不求回报,只是付出。世上最可珍贵者,莫过于如此温情也!淮河人,永远感恩这条母亲河的无私爱养之情,也用一代又一代人的大河情结深沉回报着悠悠淮水……
在意它,因为它有灵性。“水”是生命之源,亦是养心之资。“智者爱水”,只因水之灵性契合人之灵性。面向淮河,淮河人更懂得“以水为鉴”的道理,更明白世事无常的哲思,也更能以智慧走向人生深处。“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从古长流至今的淮河,塑造了两岸儿女处变不惊、遇事沉稳的品格,让淮河人的灵性更具韧性,勃发出生生不息的生命力。
在意它,因为它内敛。淮河有奔放之时,也有收敛之时。它懂得纵横之为纵横,同样明了沉静之为沉静。有放有收,能放能收,是这条千里大河的内在性情。不与黄河争“力”,不与长江较“长”,不狂傲、不自卑,独立不依,静深意长,流出自己的绵绵深韵、汤汤独调。
在意它,因为它有归途。如淮河明珠《淮南子》所云:“百川异源而皆归于海”,出自中原大地桐柏山的千里长淮,最终的方向是东方之大海!谁也阻挡不了它奔腾向海的决心,那里是永恒的归宿。源生于“山”,终归于“海”,这是所有大河的宿命,更是淮河的追求,它的胸怀决定了它必要成“海”!
苏子美的诗句还有“应愁晚泊喧卑地,吹入沧溟始自由”的喟叹。“自由”,恰是对淮河性格的最好揭示。浩荡而曲折、曲折复浩荡,千里淮河历经磨难,奔腾入海,只为最后的自由。淮河人的真性情,即是“自由”!这是被“淮河”所塑造的,是与淮河同命运的。“淮”的本意是水面飞翔的鸟儿,淮河人观“淮水”之自由而思飞鸟之翱翔,羡飞鸟之自由而求自我之生命超脱。
好一个别具格调的“淮河”!无尽淮河人的乡愁,尽起于它,恒流于它。
■ 高 旭(淮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