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茶季,霍山县诸佛庵镇大干涧村的院子里,70岁的程理霞每天清晨7点就开始忙活。一把刚杀青的茶芽握在她布满老茧的手里,理条、扎束、修型、掰花,一气呵成。眨眼间,一朵饱满的“菊花”在掌心绽开。
程理霞手工制作的“霍山墨菊”,是一种做了三百多年的造型绿茶。一朵茶要用七八十根茶芽,短的在里,长的在外,用白棉线细细扎紧,再一瓣一瓣掰出花形,搁在炭火上慢慢烘干。一斤墨菊要扎足一百二十朵。这朵“花”,程理霞做了四十多年。
“挣的是功夫钱,也是良心钱。”这句话,程理霞用十年时间称出了分量。
2009年,小儿子张伟查出再生障碍性贫血。大儿子张健为弟弟做了两次移植,人还是没留住。小儿媳走了,留下刚满周岁的孩子和50多万元的债,年迈的老两口几乎被击垮。张健红着眼跟父亲说:“咱欠情不欠钱。只要我还能动,十年、二十年,也要还上。”张健和父亲起早贪黑打理竹制品加工厂。
程理霞,领着大儿媳孙守群,撑起这个家的另一半天。每年茶季,婆媳俩起早贪黑,除了摘卖黄芽鲜叶,还赶做二十多斤墨菊干茶,挣上几万元。别人劝她涨点价,或偷点工减点料,她摇头:一分钱一分货,扎进去的芽一根不能少。
日子一天天攒,债务一笔笔还。那朵菊花在炭火上一遍遍烘干,又一茬茬换成薄薄的积蓄。到2019年,这一家人用整整十年的工夫,将50多万元的欠债全部还清。
“大儿媳这么多年没跟我红过一次脸,别人都说我有福气。”提起孙守群,程理霞布满皱纹的眼角全是笑意。
当年为了把小侄子拉扯大,张健两口子没要二胎,把孩子当亲生儿子养。婆媳俩对坐制茶的画面,成了街坊四邻说起就竖大拇指的一景。
如今,手工制作“霍山墨菊”这门工序繁复、耗神又不怎么挣钱的老手艺,在村里只剩两三户还在做。程理霞心里急:“年轻人都出去了,年纪大的也做不动了,这手艺不能就这么断了。”
让她欣慰的是,儿子张健忙完厂里的活,会赶回来把墨菊端上竹烘斗壮火,读高中的孙子周末也乐意到院里帮忙,手法虽有些生疏,却格外认真。张健说,他想把村里会这门手艺的老茶农组织起来,把标准定好,再联系本地茶企,叫响诸佛庵墨菊花茶的牌子。
(本报记者 唐欢 本报通讯员 陈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