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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友财在家里演奏钢琴曲。

许友财在家门口为村民和游客演奏乐器。

许友财在家门口练习乐器演奏。
老许在家门口练习乐器,粗糙的手攥着一把二胡,周边是莽莽苍苍的大山。
大伙口中的老许名叫许友财,舒城县晓天镇舒川村人。秋后,半山腰上的舒川村正是农闲时节。闲下来的老许,总是在家中摆满乐器的小屋里或在家门口吹拉弹唱。
58岁的庄稼汉,皮肤黝黑,身板结实,腰杆挺得直。乍一看,他和村里的男人没什么两样。可弓子一搭上弦,手指一按,整个人就变了。头微微扬起来,眼里的光把脸上的纹路都撑开了,那股子精气神,不像快60岁的人。
门前的水泥地上,散坐着十来个村民,还有几个游客。妻子杨翠花坐在最前面,安安静静地听,目光始终落在丈夫身上。黄梅戏《夫妻观灯》的调子顺着弦流淌在大山深处。
老许脚边搁着一套焊在铁架子上的家伙什,锣、鼓、梆子拼拼凑凑,成了他的“架子鼓”。演奏到兴头上,他搁下二胡,拿起木棒、抄起鼓槌敲上一阵,左右摆首、前倾后仰,那节奏便是打击乐的样子,几个上了年纪的村民笑得前仰后合,来山里玩的游客掏出手机录了起来。
在舒川村乃至舒城县,老许是个名人。“村晚”上他是台柱子,吹唢呐、拉二胡、敲锣打鼓,缺了谁也不能缺了他。当地搞文明新风宣传,他跟着唱戏搭台,传统调子一响,宣传的话也跟着进了人心,是村里文艺活动的“扛把子”。
一曲终了,老许站起身,两只手在衣摆上擦了又擦,冲记者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不说话。旁边的村支书陈长春替他开腔:“老许就这样,嘴笨,但手上的活不笨。”
记者问他这些乐器花了多少钱,他低着头,手指摩挲着琴弦,半天憋出一句:“两万多。”再问其他问题,回答总显得不利落,很怯场的样子。不善言语的他,干脆又端起二胡,弓子一搭,比刚才更急更密的调子涌了出来。音乐是他的嘴,话都在弦上。他领头组乐队上“村晚”,舞台上从不怯场,站上去,黄梅戏、庐剧信手拈来。
杨翠花走过来,站在丈夫身后,手搭在他肩上。她说:“我家老许有才气。就是太痴了,除了干农活,就是玩音乐,不怎么爱做家务。”话虽埋怨,语气里全是骄傲。
13岁那年,许友财在学校第一次摸到乐器,从此把自己“搭”了进去。没老师,就对着五线谱硬啃;买不起,就动手做。这套铁架子焊了一个多月,铁条自己弯,锣和鼓从旧货市场淘,梆子是院里老竹子削的。
上二楼,推门而入,这哪是卧室,就是个音乐铺子。大胡、二胡、马头琴、古筝、唢呐、吉他等数十件乐器把整间房塞得满满当当。
许友财带过二三十个徒弟,不收一分钱,就图个“投脾气”。他告诉记者,他心里总悬着一件事:“我的手艺想传下去,希望村里有人愿意跟着学。”
陈长春站在老许家门口,望着远处层叠的山影,对记者说:“舒川村1030口人散在26平方公里的山岭间,是全县面积最大的行政村。以前路不通、灯不亮,山里人窝着没精神。现在不一样了,每当过年过节或农闲时,老许家门口天天有人,吹拉弹唱,热热闹闹,精气神全上来了。”
许友财自己焊鼓架、攒乐器、教徒弟,用一双种地的手,为这个大山深处的村子添了不可或缺的音符。
采访结束,车子发动了。后视镜里,那个黝黑的庄稼汉子又坐回了门口,二胡端起来,弓子搭上弦,调子追着车淌了一路。
(本报记者 唐欢 朱芳 文/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