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合肥“秋老虎”持续“发威”,让人竟有了几分重回漫长炎热夏天的错觉。在我看来,合肥的夏天是不太招人喜欢的。因为它总会让人感到狼狈不堪。大汗淋漓或许有它痛快酣畅的一面,但着实是有失体面,煞是尴尬。
总有人调侃合肥没有春天和秋天,仿佛冬天刚结束没几天,就要穿衬衣了。的确,合肥的夏天入场早,退场迟,绝对超出它应该有的时间份额,因此难免让人有些厌烦。
小时候,虽然暖热没有现在这么咄咄逼人,但因为缺少防护措施,头上脖子上长满了痱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痒甚至痛。母亲会在晚间招呼我们兄弟几个洗完澡后,用痱子粉扑在我们的额头、脖颈和胳肢窝,有时也会用更有效的花露水,瞬间那个痛啊,滋味可不好受。好在后来有了电风扇、吊扇等,痱子也逐渐少了许多。
要说印象最深刻的大热天,应该是30年前,儿子刚刚出生,家里还没有空调,除了大芭蕉扇,就只能让风扇隔着蚊帐吹,既怕孩子热着,又怕孩子吹多了着凉,那时刻,对“养儿方知父母恩”体会尤深。
一说起乘凉,人们通常会回忆起晚上在院子里,一家人行动起来,先洒上一些水,然后把凉床、竹巴子(没有腿的凉床),甚至内屋门板都搬来,热水擦拭后,我们几个兄弟纷纷脱鞋上去,占领有利位置,然后看天上星星、听大人吹牛、讨古。夜半时分,气温下来了,露水也重了,大人们连呼带哄地将孩子们带回家里继续睡。
长大了一些后,眼里的暑热天便多了许多滋味和乐趣,干旱的年份里从井里半小桶半小桶地打水,跟着大孩子们到雨花塘玩水,暑假里顶着大太阳满世界游荡,都很刺激。自然也会招惹大人们责骂,但现在想来,全是开心和欢笑。
其实,合肥的热天还是有不少福利的。比如西瓜,又甜又沙,闷热难当中吃上一口,人瞬间感到清凉。一些地方的比较质朴的大瓜,个头还很大,吃起来真过瘾。有时候认准了某个瓜农,每次都会让他送一两袋到家里储备着,因为这,经常会让家里人笑话。
早年家中艰难,母亲会时常煮一锅绿豆汤,放上冰糖,我们兄弟都喜欢放凉了喝,如果能用清凉的井水“冰”一下,便感觉能赛过冰棒和冰水。
也会用绿豆烀南瓜,如果南瓜“面”的话,再多放一些糖,又是一样人人爱吃的好食品,既能饱肚子,又可以节约粮食。
现在想来,母亲真是很用心,解暑充饥一并解决了,可谓把苦日子过出了滋味,让一个个平淡苍白的夏天有了一些甜美和清香。
总体而言,合肥的夏天,只要不太反常、不太干旱,还是不太难熬的,早早起来,会有一些清凉,晚上则可以在步行街和美食街乃至路边摊来点小吃,喝些啤酒,会觉得周身爽快,北方汉子的感觉便出来了。
合肥的四季,在一口口水井消失时显得有些失落,又在一个个公园、湿地规划建设时变得多彩多姿,有时候会想,过去的那些记忆,也有挺多艰难和苦涩,而现在正经历的种种,更多是欣喜与讶异。一座城市的四季与流年,一定都有不少的况味,也会为未来准备足够的记忆。
说点小心思吧,在山里的时候,白天也挺灼热,但太阳一下山,凉意立刻便漫了出来,晚上盖着被子睡觉,安稳得很。在乡下的时候,在场院上摆上凉床或者木床,支上蚊帐,妥妥地睡上一夜,的确是难得的体验。据说还有四季如春的地方,还有夏天相当凉爽的地方,相比之下,合肥的夏天的确缺少了点什么。
不过又想,正因为有它那些说不清到底是好是坏的特点,合肥才成为合肥,才会有时候喜欢的理由与嫌弃的理由不可思议地重合,而原因,无非是心情和心态。
■ 合肥 刘政屏















